让他好好待你，或者离开你。这句话貌似有个人对我说过。

楼主连载请用回帖的形式发。这次帮你改了，下次注意点哦

言什么情（二）

第九，嘲笑讽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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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认识雷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。
坐在教室的第一排，走在回家路队的第一个，举着小旗子。
雷走在路队的最后一个。

我最害怕的就是他们都回家了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
说什么好？
总要说点什么。
可是说什么好。

我就嘀咕着，沉默着，快步走着。
他跟着我，我举着小旗子，
梳着两个小辫子，扎着我最喜欢的小樱桃头绳。
快到家门口的时候，我总是快跑两步。

二年级，我们还走在同一个路队里，还是很少说话。
他真沉默，也不会拽我的辫子，也不会嘲笑我的个子。
像个乖孩子那样。

春天，杨絮柳絮飞起来的时候，
我生了头虱。
为什么会这样，是谁传染给我的吗？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只是所有的女孩都躲开我：“我妈说了，不叫我和你玩。”
她们远远的看着我，看着我的头发。

我的头发被全部剪掉，
妈妈挑了碱性最强的肥皂一遍遍的洗我的头。
我止不住流泪。夜里也哭。
被子的边儿总是潮乎乎的，梦里都是有人用剪子剪我的头发。
头皮总是红红的，头发也一把把的掉下来，沾在枕套上。

我要死了，我真的要死了，我非死不可了。

我死死的抓着家门的把手不去上学。
妈妈掰我的手，直到我流血才放开。
我在哭，可她也哭了。

我对她说：我真的要死了。
我还不到8岁。


我举着小旗子，走在路队里，秃着我的脑袋。
雷跑过来，摸摸我的头，说：“真好玩。”
笑得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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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分夸大一个女人和另一个女人之间的差别
是一切不如意的根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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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到雷的时候，先想到的是他的大手。
有种非常柔和温暖的感觉，条件反射的从指尖窜上来。
心跳心跳心跳心跳。

芒在我旁边晃晃手，说：“你发花痴了。”
我说：“你有没有听到我心跳的声音。”
芒瞥了我一眼，就望向别处。

然后突然跳着对着雷的方向大喊：
“嘿，那个子高的，”——我立刻脸红了——“我爱你。”

我怒视着芒。
他耸耸肩，笑着说：“这样不是比较吸引眼球么？”

雷却只是往这个方向扫视一圈。
彷佛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或者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。

芒拉着我说：“走走走，过去搭讪，你不是认识他么。”
我拽着他走像另一个方向。

彻底为自己感到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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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为你自暴自弃，从此被人怜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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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：“芒，和我上床吧。”
芒看着我，看看天花板，然后又看看我。
“我没睡醒，我回宿舍了。”
我拉住他的袖口，说：“真的。做爱。”

他的右手握着我的右手，把我的手从他的左衣袖上拽下来。

“笑晓”，他只有非常认真的时候才叫我的名字。
他叹了口气，微笑，非常严肃的微笑：
“你变性了再来和我谈这个。”

他就不笑了，好像砰一声就迅速关上的门。
我却哭了。

我只是非常非常想知道，真的很想知道，
“我想了解他，无论通过什么方式。”

芒摸摸我的眉毛：“不要哭了。”
我停不下来。
他摸摸我的耳朵，低下头，轻轻用唇碰我的耳垂。
我不得不向后缩，身体麻酥酥的。
看着他。

他问：你有没有觉得打了一个冷颤？
我看着他。
他说：就是这样的。
这不够，我说。

我想知道他怎么抚摸你，怎么亲吻你。
他吻你吗？如果他吻的话。
然后呢。
他的手会抚过你的肩膀，他会抓住你的胳膊么？
他会在你的身上留下齿贝么？那么吻痕呢？
他的气味呢。
他的嘴唇软么？还是坚韧的？
他的头发会划过你的脸么？
他有没有睫毛掉在你的胸口？

还有，还有那些我说不出来，我没法问的，难以启齿的部分。
我都想知道。

真的。
我一定要知道。

我说：“芒，你真的和雷做爱了吗？
告诉我告诉我这些，回答我啊。”

越来越卑微。
越来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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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在做梦，那还犹豫什么。亲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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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拉着我坐到他上铺的床上，脱掉上衣。
看着我，轻微的皱着眉头。

“坚持？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
他握着我的手，放在他脸上，非常缓慢的轻轻划过。
我想象着自己如果是雷。

雷，你在想什么？为什么？

我说：“我的手太小了。是吧？”
芒说：“嗯。是小，他的手大一些，热一些，硬一些。粗糙。”
他呼了一口气，说：“闭眼，不要看着我。”
我说：“我要看。他当时难道没有看你么？”
芒说：“那算了。我不干了。”
我说：“不成。”
“闭眼。”

我们僵持了15秒，我闭上眼睛，他握住我的手。

他轻轻的吻我的脸。
我问：“是脸么？这么轻的么？”
他说：“现在你是我，我是他。”
捂着我的眼睛。
“他捂住你的眼睛吗？”

“不要问了。”芒说。

吻我的嘴唇，一点不轻。

我的初吻。
想象另一个人在吻我。

亲亲我。亲亲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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擦身而过的时候，才知道你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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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不是不再纯洁了。”我问芒。
他想了想，非常轻而不坚定的说：“别胡说八道。”
过了一会儿他说：“其实我没有对你做什么。”

我说：“我小的时候总觉得，男的和女的躺在同一张床上，
然后天黑了，天又亮了，女的肚子就会开始变大再变大。
然后他们就有小孩了。”

芒说：“放心，天没黑，天也没亮。”
我哼了一声：“我现在已经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他眨眨眼，嘿嘿一笑，说：“是怎么回事？你给我讲讲。”

他的一只胳膊耷拉到床下，说：“我想抽烟。”
他望着宿舍桌子上的烟，但是拿不到。

“其实他很喜欢你。”我说。

芒模仿着雷的方式抚摸我，亲吻我，
直到我开始哭，然后放声大哭。
我在一刹那像被紫光灯击中的小虫。
我感到雷一定非常喜欢芒，有点克制的认真，非常喜欢。
按捺不住，冲动，那种感觉。

芒笑笑：“别傻了。根本不是来真的。”
“你跟我不是来真的，但是你跟他确实做过了啊。”我的脸一定相当固执。

我们并没有真的做什么。
如果……，我会不会和芒做爱？
可能那个时候我就不能演下去了。或者他也会放弃。
不知道。

芒的笑声似乎非常无奈，说：
“他和你一样，只是想试验，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只是想知道安为什么喜欢我而不爱他。”芒说。
“你们也是说好的吗？”我问。
芒的眼睛转了180度的弧线，非常快的，
说：“那倒没有，但是我现在觉得，他也是那样想的。”

“失望么？”我问。
我撑起自己的身体，看着芒的脸，以便看清楚他的表情。
他露出一个暧昧的笑，拒绝回答。

雷，你是那样想的么？
还是像我感觉的那样，忽然认了真呢？

没有回答。

我靠在芒的胸口。
他的左手搂住我。

另一只手耷拉着，他说：“还是想抽烟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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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，在他疲劳时要求和他寻欢作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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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应该扑上去，发了疯的对他说，我爱你，我爱你，我爱你。
我爱你爱到骨头渣滓里。我爱你。我死了都要爱你。不放过你。
拉住他，不让他走，不让他有机会抛弃你，
抓住他，掐他的脖子，要他的命。让他死在你怀里。”

我写这段话的时候，芒在楼下另一个教室里上课。
写了271个“饿”字，黑呀呀的占满了整张纸。

下课了，他来找我，问我愿不愿意吃饭。
我说他是懦弱的男人，害怕一个人吃饭这种事情。
他说，如果一个人吃饭的话，宁可不吃。

我问他，如果现在我和安一起分别表示要和你吃饭，你和谁吃。
他说，和你啊。
我说，如果现在是我和雷呢，你和谁吃饭。
他想了想，说，我不吃饭，让你们去吃饭。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

吃饭的时候，我们同喝一碗汤，用小勺搏斗着抢着，舔着嘴唇。

他忽然说：“你还是对他说吧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你爱他。”
“不。”坚定，倔强。
“坚持什么？”芒舀了一勺汤，说，
“你这样压抑自己会疯掉的。人，是不能禁欲的。”

“决不。”我说，放下勺子。
芒说：“这种破汤，不抢着喝就没意思了。”也放下勺子。

我劝告自己，不要发疯，不要扑上去。
我怕自己失去控制。
我只有一次机会。如果不能正中红心，我就完了。

就好像此时此刻，看到雷走进食堂，
我第一反应是想钻到桌子下面躲起来。
真的混身发抖。

芒回头看看，微笑。

雷看见芒，又看见我。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。

我更坚定，雷喜欢芒，只是他不敢确定。
真想杀了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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享用我吧，人生如此飘忽无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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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不想发生的事情，
就是和雷与芒三个人坐在一起。

我会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来才好。

千万不要。

还好。
雷对我微笑，看了一眼芒。
并没有走过来。

芒问我：“你想不想和他约会？”
我脸立刻就红了。
芒说：“别这样。如果他想和你约会。你会同意吗？”
我不敢想。

芒微笑。

有天，雷来问我：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新年舞会么？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套，不断的把小毛球拽下来。
一定非常傻气。
我说我不会跳舞，你还是找别人吧。
想跑。
飞快的。

他拽住我，说：
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害怕啊？
为什么总是见着我就想跑？”
我抬头看着他。
他说：“你从小就这样。”

我本来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。
我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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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及一个又一个男人的面孔间。
我已经丢失了我的爱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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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本来会在新年舞会的时候做主持。
他们要安和他一起主持。
芒拒绝了。同时，安也拒绝了。

我说，你这样太过分了。她会以为你非常讨厌她。
芒说：“难道我还非说自己喜欢不成。”

但是芒邀请了安一起跳舞。

雷并没有怎么跳舞。
他最多是拉着我的手，慢慢的移动步子。
他的手非常暖，宽大。
像芒说的，硬，粗糙而可靠。
我脸一定又红了。热的。

他对我说：“咱们出去走走吧。”

我们第一次说这么多话。
他把我的手钻在手心里，放进他大衣的口袋。

我跟随着他。

酷似恋爱的男女。


第二天早上我打电话给芒。
楼长在宿舍里叫了很久很久，我才听到他拖鞋的声音。
他在电话那边打了个哈欠，说：“谁啊？”
一定闭着眼。
“我！”
“你怎么了？太早了吧。”他又打了哈欠，“我刚睡下不久。”
我沉默。
“喂？”
“是不是你让他来约我的？”
“嗯？”
“是还是不是啊？？？？？”
芒不说话，也没有哈欠声，甚至没有呼吸声。
我说：“你不要骗我，你回答我。”
他轻声的笑，说：“约会不好么？”

我想让他爱上我。是不是永远不可能。
你回答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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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能没有别人对你那么好，
但我会比别人对你好得更长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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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拉着我的手，要陪我去看一部电影。
他在电影院门口看了半天，
要找一部非爱情非暴力又不讲战争的电影还真是不容易。

芒嘿嘿的笑，说：“去我家看黄片吧。”
他继续笑，说：“顺便在我家过夜，还可以跟我乱搞。”

我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。

芒的家是一个典型的没有女性的家。
虽然不脏，只有一点乱。总缺乏生活的情致。
我四处看着。

“你爸妈离婚了。”我说。
芒拿了可乐出来，说：“不，我娘英年早逝。”
他满不在乎的脸，反倒让我觉得尴尬。

房间很暗，客厅里也没有光。
以致芒爸爸从他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，我大叫一声。

他们长得不像，笑起来却一样。

芒爸爸长得和《钓鱼迷奇遇记》里那人好像一个模子里磕出来的。
只是更高大一些。

他曾经在街上看着自己的妻子，她好像在地上睡了。
没有血。
他撩开她的头发，说，起来了。该醒了。回家了。
一遍又一遍。

然后，他再也不做小提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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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，坐下，擦擦脸，
你在流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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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吃了晚饭。
芒爸爸就又缩回他的房间。

他在干什么？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不爱进他的屋。”芒说。

我们真的在黑暗里开了电视看黄片。
人影晃动，呼哧带喘。

我看着芒一晃一晃的侧脸，说：
“你经常看？”
“这张经常看。”他说。
“下流，你。”我说。

他嘿嘿的笑，说：“因为这个男主角长得好像我的初恋一样。”
“啊，难道雷不是你的最初？”我说。
芒露出不屑的神色：
“你开什么玩笑，我怎么会。简直是小看我。”
他嘿嘿的笑，桃花着双眼，说：
“那么我大概是他的最初吧。哇啦啦。赚到了。”
“真恶心啊你。”我不得不捶他两下。

芒说他的初恋就好像一部三级电影，只有性没有爱。
我说：“那多难过。”
芒说：“是啊。”

芒是没有抵抗力又不善于拒绝的人。
尤其对自己有好感的人。
对方提多么过分无礼的要求都无所谓。
我觉得是这样。

你一定很认真很投入。有点不计较后果。

芒说：“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。”
我说：“你不过是不承认自己是而已。”

一定是你追别人。

芒说：“这就错了吧，明明是他追我。”

那个人说：芒，我喜欢你。

芒说：“不，他说他爱我。”

只是他没说他还爱着别人。
等他说了的时候，他说这是不一样的爱。
“芒，你太小了，你还不明白这世界很复杂的。
即使爱也有很多种，我对你的爱和对他的爱是不一样的。
别这样看着我，是真的不一样。”

我说：“你还是爱他。”
芒说：“不，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我说，那你还在黄片中找过去的影子。
芒说，我只是习惯了他会和别人做爱。

言什么情（三）
因为欲望，让人坐立不安、无法安眠的情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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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，芒，我要听你的初恋故事。
芒说：“揭人家旧伤疤不好吧？”

我要听。

时间？
高一？差不多吧。
地点？
美术教室。

“不会是师生恋吧？”我叫。
“当然是了。你以为呢。”芒说。
“他诱骗你。”我说。
芒说：“嘿嘿，他诱奸我，好不啦？”
“你就从了？”
“为什么不？”
我说：“你太没原则了吧。”
芒呵呵的笑着：“这和原则没关系。”

后来呢？
就在一起了呗。
没了？
然后就分手了呗。
为什么分？因为你发现他有别人？
是他承认他有别人。

“他真笨啊。”我说，“连个小孩子都骗不过去。”
“他坦率啊。”芒笑着。
“可那还是你先发现的。凭什么发现的？”我问。
“气味。”
“老套。”我说。

是种不忠实的气味，就好像另一只狗在他身上划下的疆界。

“然后就要分手了？”
“没有。我认可了他的解释。”
我看着芒。
芒抱紧自己的双膝，整个人好像缩小了很多。

那个人抚着芒的背，说：“你说，咱们三个人做爱是不是会更high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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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温柔地）傻瓜，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。
好，你说我哪天生日我就哪天生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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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次。
一个同学跑来对芒说：美术老师找你。
芒去了，为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。
无论是何种需要。

在奔向高潮的途中，
他接了一个电话。他停下来。
芒看着他。
即使他就在自己身上。怎么好像那么远，可却那么重。

他对着电话那边笑着。
他挂了电话。
他起来穿衣服。
好像幸福的一天刚开始，兴致勃勃的下了床。

芒看着他。
怎么那么重。

他穿好衣服看着芒，重新走过来。
他摸芒的脸，低头吻他；芒却微微转头，只吻到芒的嘴角。
他笑了。高傲的。
他笑着说：“来，满足我。”

他穿着衣服。芒光着身体。
感到羞辱。第一次。终于感到羞辱了。
芒却笑了。狠狠的笑自己。
身体彷佛被刺穿了，疼到痛快。

他从芒的身上站起来，感到彷佛出鞘的快感。
头晕。
他看看表，晚了。
他看看芒，手指划过芒的手臂。
“你有零花钱么？”他没等回答就去掏自己的钱包。

“50？”他看着芒。
芒看着钱包里的100元钞票。
他又笑了，把100掏出来，
放在芒的手里，手指滑过芒的手心。

他走的时候说：“你走的时候把门撞上。”
芒没有回答。

芒只是躺在一堆石膏像的中间。直到天全黑了。
手里攥着那张纸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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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叫弄假成真，体验派就这点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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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：“芒，你这个故事不好，我不爱听。”
我的手指觉得疼，微微发抖。
芒说：“你还真相信啊。哦呵呵。感动人吧？”
我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，或者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。
我看着他，他的脸靠在自己的膝盖上，笑着。
我的指尖还是觉得疼，攥住他的手臂。

即使疼，我还是问他：“然后呢？”

然后？
然后我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呗。

他站在街上等着，用100元买了这辈子第一包烟，一只打火机。
他想要一只蓝色的，老板却递给他一只绿色的。
他坐在花坛旁边抽烟，还穿着校服，胃里有他人的精液。

他看着街对面，等着走来的第一个人。
他希望不是个男生，绝对不要是个男的。
也不要是走过自己身边的这个满脸漩涡的女人，不要。
街对面的人。

还好，这时候出来的救世主是个女的，梳着马尾辫。
聪明而干净。

他走过去，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吃晚饭。
她看着他，环视一周，又看着他。
他笑着说：“我没有恶意，”
他对她说：“今天我生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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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哪她跟到哪，眉毛都快让我剔光了还不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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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天你生日？”我惊叫。
“是啊。”他的是啊平静到无以复加。
我为那天的芒感到难受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同学，你不要代入感这么强好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隔着门传出芒爸爸的呼噜声，远。

我想芒那天兴冲冲的跑去见他，无非等一句“生日快乐”。
芒一定会否认。
但我坚持。

我们沉默了2分43秒，黄片还没有完。

我问：“然后你和那女的吃饭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什么人啊？”
“旁边一个学校的学生，她还穿着校服。”芒笑。

和我刚才脑子里出现的花枝招展的妙龄艳遇女郎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砰一声，破灭了。

又是校园纯情童话?
吃饭，再然后呢？

芒回了家，半夜三点50分的时候，起来，
无知觉也不疼痛的就吐了。全部。
泪腺被触动，却没有液体可以流出来。

“那个女孩呢？你们就此分手，永世不见？”
“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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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你再来到我的面前，
只要我的手臂再次搂着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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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因为那顿饭而爱上了芒。我猜。
她站在芒的学校外面，透过栏杆去看他。
看他跑步，他笑着，他跳，他投篮，他手臂的弯曲，他的长腿。

她求人，低着她的头求人，求人借她一套校服，混进芒的学校的礼堂。
看芒演戏。
她不坐，她怕，怕被人发现，只远远的靠着墙站着。
看着台上，看着周围有没有老师走过来。

安说：“我喜欢他笑。”
她自嘲的笑：“人人都喜欢他笑，好像光。”

芒说：“我想吐。”“真的。”

安说：“我喜欢他单纯。”
他单纯？
“我单纯？”芒挑着右边的眉毛。

我想了想，说：“不过你其实挺单纯的，连诗都不写。”
芒说：“那是因为我不做作。”

安写诗，写在一种蓝色有薰衣草味的卡片上，夹在芒的书里。
当它们从书里掉出来的时候。
芒皱着眉：受不了受不了。
我说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爱意的方式，她也不容易。”
芒看着我，做作的说：“莫非我命该如此？？”
“你真恶心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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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子的好坏不在于它的外观，在于它的功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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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的身上，有一股淡淡的奶味。
“奶？？？？？”他叫。
“是啊。好像羊羔一样。”羊羔什么味儿？

他闻自己的手背，拽起衣领。
“我应该喷点‘古龙水，那是男人的味道’。”他嘿嘿的很恶心的笑。
又停，说：“雷的身上有种草味。”

“啊？草？？”
“嗯！草。”

“你们你们你们你们！！！！”我怒不可遏的。
芒笑着说：“你不要发疯哦，是很明显的青草味。”
“羊吃草，恶心，淫荡，你！”我骂他。
“我又没有觉得自己是羊。还不是你说。”他又笑了。

我啊啊的大叫，他嘿嘿的笑。

“多想靠近你，哪怕一次，
深呼吸，记住你的气味。”
安写在蓝色的卡片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我们这是答谢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安说，她受过一次伤，跑步的时候被人绊倒在沙地上，
大半张脸挫伤，肿，涂药水，甚至化了脓。

那时候，安最好的朋友都看着安的脸吓呆了：安，你真丑，非常可怕。
安不敢哭，会疼。
只剩下自己，一个人，哭给谁看啊，那么笑吧。

我说：“那时候一定很难过吧？”
安说：“也没有多难过，有时间读了很多书，现在看来也很好。”

（芒说：“有过这种经历的人心理都是扭曲的。”）

我说：“我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。”
安笑着说：“所以你扭曲的爱上了雷。”
我说：“那你为什么爱上了芒呢？”
安说：“这太宿命了，回答不了。”

我对芒说：“安是个好女孩。”
芒说：“她是变成天鹅的鸭子。”
“她本来就是天鹅啊。”

芒说，她？她原来是天鹅，变成了鸭子，别人就踢她打她侮辱她，
有一天，她又变成天鹅，这些人又回来宠她爱她崇拜她。
她能正常的坦然的接受？我不相信。打死我也不信。

我觉得芒很狭隘，又无法说服他。

芒说，女人的幸福是这样的。
她是一只小鸭子，小呀小鸭子，
有一天，一个伟岸的人影出现在她面前，把她捧在手里，
把她当作“天鹅”来对待，
鸭子就叫着说，呱呱，我不是天鹅，我只是只小鸭子。
那个人却说，你就是我的天鹅。
这个女人就幸福了。

我说：“这，是个人就幸福了！”
芒嘿嘿的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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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兔的大部分时间用于追逐尽量多的母兔，
但豺一生只恋爱一次，并且与他的母豺厮守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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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问我：你想不想听初恋故事的后来？

我说，要得。

芒笑着说：“我说什么你可都不要当真啊。
我为自己能想出这么个结局得意呢。”

芒在从学校回家的路上，走过一个地下通道。
很黑，有几只灯管该换了。
一个人就从这黑影里突然窜出来，抓住芒的手臂。

“是他？”我问。
“嗯，是他。”

他问芒：“你有钱么？”
芒看着他布满血丝涨红却深陷的眼。

“不对，逻辑上不对，你不是说那里很黑么。”我叫。
芒说：“可是我确实看到了。”
我沉默，看着他。
他很轻的说：“他吸毒了。被学校开除了。”

芒给了他身上所有的钱。所有的。
他拿着芒的钱，看着，喘着粗气。
他看着芒，说，谢谢，但我恐怕永远不会还给你了。
他笑，没有尊严的。
芒说，这是我还给你的。
他茫然的看着芒。
他抬抬手，转身就走。
芒却在他身后问：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？”
他站在那里，想躲进更黑的角落，拼命的想。
芒转身走了。
他站在那里一直想一直想，等他想起的时候，
芒已经走到阳光下的台阶上。
他很轻的说，我竟然还没有忘记你的名字。芒。
芒没有回头，但是听见了。即使远得不可能。

笑了。

在学校的时候，他是排演话剧的辅导老师。
《雷雨》。
演周繁漪的女孩怎么也演不好。
他就来做示范，芒演周萍。
什么什么都好好的，什么什么都好好的……本来。
“……你忘了你自己才是个罪人：你忘了，我们－－”他说。
忽然感到恍惚。
忽然不说话，他的手也垂下来。
芒小声的说：“哦，这是过去的事，我不提了。”
他看着芒，芒没有表情的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
是提醒我台词么？
还是在说，结束了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我是说“爱”！那感觉是从哪来的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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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最终还是和安一起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上。

我说你看你，最后早晚有这么一天，何必当初费劲挣扎呢。
芒耸耸肩，说，我最终还是背叛了我自己而已。叛徒叛徒叛徒！

我笑，说，恋爱没有什么不好。

可我后来才知道。
安对芒说，你相不相信我会为了你死呢？
笑着。
芒说：那你死一个我看看吧。哼哼。
安真的就抓了桌子上的一把美工刀，划向自己的手腕。

当时很多剧社的人都在旁边忙活着，
本来没有在意他们矫情的对话，
只是刹那的，时间就停下来，动作就慢下来，下巴就放下来。
安没有划到自己的手腕，芒却划伤了自己的食指。

你要怎么样？？？
你想我怎么样？？？？
可他只是看着安，没有说话。
安握着他受伤的手。

芒说：“中午一起吃饭吧。”

安看着他，说：好。
安看着他，说：我没有恶意。

芒对我说：“希望她赶紧厌倦，赶紧厌恶我。
千万不要恨。免得记一辈子。”
我笑芒：“你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男人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安有一种幻想，芒就好像未孵化的蛋。
他是同性恋，
那是因为他没有遇到恰当的“正常”的“异性”爱的对象。
而自己就是那个本应该在恰当的时刻出现，
撞到恰当的机会，使用恰当的方法，的那个，恰当的人。
然后，
用热烈的情绪温暖他，用真诚的感情打动他。
蛋壳就破了，石头就化了。

芒说，我就孵出来了，围着她叫，妈妈妈妈。

安叹口气，她知道自己没有在恰当的时刻出现，亦没有使用恰当的方法。
威胁能使用多久？
那些电影里，人质不是被枪毙就是获救。
她希望人质能爱上劫持者。那多好。
可这里不是西班牙。

快怜悯我，可怜可怜我，
然后体恤我，温柔的对待我，抚慰我，
最后爱上我，爱我，别离开我，离不开我。

我为你披头散发，
我跪下，拽住你的裤脚。
看我一眼。只看一眼。好吗？求你了。

可你踢开我，把我甩在地上。
重重的。

我望着安。担心的看着她。

安看着我说，笑晓，我真希望我是你。
你能不能把机会给我？
好吗？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严格杜绝情感的滥用带来的弊端和无用的浪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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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的手臂内侧，肉最为软嫩的地方，有一个烟疤。

林白说，每个烟疤都代表一个孩子。

打球的时候，我看到雷的疤，
禁不住摸摸：“怎么弄的？”
“犯傻的时候自己弄的。”
“很疼吧。”看着就疼。
雷想想说：“还好吧。现在不怎么记得了。”
“为了安？”
他笑笑，看着我，轻点头。

“安和芒在一起，你是不是觉得不高兴？”
“是啊。”他回答。
“嫉妒？”
“嗯。”
“嫉妒芒还是嫉妒安？”
“笑晓，你太直接了。”雷说。
看着球场上的其他人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“回答我。”

“我恨芒，嫉妒安。
大概就这样。”
“你真坦率。”我说。
雷呵呵的干笑着，看看我。
他知道，我知道那件事，他和芒。我猜。

他又看着自己的手：“我没想伤害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说句傻话，你不要怪我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没有遇到安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这句太傻了。”我说。
他嘿嘿的傻笑。

他握着我的手，说：“你可不要嫌弃我啊~。”
“美得我。”我说。

如果如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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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如你爱一个人一分表达出十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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剧社要排《茶花女》里的一段，让芒来演男主角。
芒说，不成，我要演他爸，狠狠死死的把所谓爱情扼杀在摇篮里。

这个时候，我和雷慢腾腾的在一起有2个星期了。
而芒和安就更长一点。

我现在见到雷还是会觉得很怕。
总希望能好好的藏起来。妥善的。
我只想把自己得体的，看着还过得去的一面给他看。
希望自己能温柔，会关心人。
好像那种——
合手站在玄关处穿着围裙等他进门，笑着对他说：您回来了。
——的角色。
至少看起来能够显得有这样的可能性。
嗯，还要看起来能让厨房里传出饭菜香味。

我把所有认真都用来思考这些事情。
甚至在不打折的书店买了一本菜谱。
在食堂吃饭的时候，咬着筷子问雷有没有不喜欢吃的东西。
他说，没有，我好像猪一样，不挑食。
如果是芒说同样的话——当然芒不会这么说
——我一定会笑得更猖狂更大声。
而我只是微微笑，抿抿嘴。

芒说，你和我真是可怜的男女啊。
“嗯？”
“我要装成男朋友，你要装成美少女。”

不应该这样？
那怎么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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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让你和我都明白他是不可改变的，他会对我很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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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是坏也坏不起来的。
坏需要技巧和决心，而这两点他不具备。

他只是在排练的空隙间不断抱怨。

因为我说，你不要欺负安。

“我欺负她？”他的脸怎么看都一副委屈样。
我嘿嘿的笑。有放松的快意。

“为什么非是我不可？
你要是真跟她好就去劝劝她。
理智点想开点。
我在形式上当她的跟班还不够么？
好多好多人恋爱不就是图个形式感么？
她要想那么切肤的爱为什么要找我呢？非找个同性恋，自虐啊？
难道我还该爱她还非爱她不可吗？
那我的自由呢？我的权利呢？”

芒呼呼的嚷了一大堆话。
我对他却同情不来，
怎么看都是安更痛苦，更楚楚。

芒抱着肩，闭着眼冷笑：“真是报应，早晚把我逼得死给她看。”

曾经也有别人，还是男的，跟芒纠缠过。
芒为此感到难过，
因为他觉得如果跳出来旁观的话，对方确实比自己付出多得多。
而他一再拒绝的理由也过于简单粗暴：厌倦。
仅仅如此。
他对自己说，感情不是存钱罐，投入多少倒出多少。
他对自己说，不能委屈自己，不能不能。

可他莫名的觉得愧疚，又不得不拒绝。
厌倦太可怕了，以致隔着电话只声音传过来就头皮发麻。
那个人后来忽然就没了消息。
芒偶尔想起会自己吓自己一跳，可千万别摊上什么人命的负担。
直到又从别人口里打听了消息，这才放心。

芒还不知道能忍受安多久。
他自己都对安怜惜，可那又怎样。
唉。

言什么情（四）
人在这个时候不能说话，
最好的办法就是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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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希望能和芒接吻一次。
我害怕雷会永远不吻我。

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象，
如果他俯身打算吻我，我该怎么办。
然后又想到他可能永远不会这样对我，就觉得万分可悲。

怎么竟然得到得不到的都那么可怜。

为什么明明算是在一起了，晚上我想到雷就还是会觉得想哭。

怎么这么难满足的，怎么好像怎么都不快乐。
怎么怎么怎么怎么怎么。。。
我就睡着了。

那年冬天下了第一场雪，忽然变冷的，我还没有手套。
雷握着我的手，放在他的厚大衣口袋里。
这么久，我还是会脸红。
他微笑，什么也没有说。

他听到安的尖叫，转过头去。
芒和安正在追着打雪仗。
芒看到我，看看雷，问我们要不要一起玩。
我有点失望，就说自己没有手套。不玩雪。
雷掏出自己的手套给我，说：玩吧。
我拒绝不了。
但很想说：那你只和我玩吧。
太孩子气了。

我带着雷笨拙的大手套被他的雪球追赶，就忘记了刚才的小情绪。
还和安对打了一阵儿，那时候不知道芒和雷都跑到哪里去了。
我们只是被凉凉的雪刺激出女孩子的惊叫，仿佛很快乐。

雷抓住我的肩膀，说：玩够了没有啊，小孩儿。
我抬头就扔了一个雪球到他头上。
立刻后悔了。
他笑。

树上的雪成片的落下来，掉到安头上。
她捂着眼睛，芒走过去，
她拿开手，就鬼鬼的笑，抹了一把雪在芒的脸上。
芒没有笑容回应她，只是说，吃饭去吧，我饿了。

我和雷走在路上，小风一吹，停了的雪又从树上飘下来。
落在我头上，雷伸手去胡撸。
他呵呵的傻笑，一边摸我的头，一边说：“还是挺好玩的。”
我鼓着脸气他笑我，他却低了头吻我的嘴。
我才知道，有人接吻的时候会哭是被吓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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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他买一只非洲母犀牛作伴。
这倒是个不俗的主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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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在那个冬天生了病。
我还是剧社排练的时候才知道。
他大概在床上躺了三天了。

芒小时候得过脑膜炎。
奇迹般的没有留下后遗症，我以为是奇迹。
只是一旦感冒就立刻发高烧。
而每年冬天至少在床上躺一回，三到五天不等。

我拿了吃的去看他。
他宿舍的同学都在，高高兴兴的就把水果洗了，分了吃了。
我站在椅子上，望着躺在上铺的芒。
“你怎么样啊？”
“你还知道世上有我这么个人啊？”他哑巴着嗓子。
我伸手摸他的额头，他躲开了。
“这次怎么好像比以前厉害？”我问。
“开始咳嗽了。”他说。

他同屋在下床上坐着，说：
笑晓啊，你把他拖走吧，每天晚上咳几个小时，别人没法睡。
我看着他说：你没事吧？
“没事。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“安来看过你吗？”我问。
“来过了。”他说，翻身对着墙，不再搭理我。

我从椅子上下来，和他同屋们随便闲聊，不理会他病中的坏情绪。
他又翻过身，从上铺的栏杆间看着我。
一会儿说：“你还不走？你男朋友就这么放任你？？”
我瞪了他一眼，就和其他人说了再见。
晚上我拿了点药，放在他宿舍里，让他们强迫他吃。

安来看他的那天，他发烧41度，宿舍里没有人，
安看着他说：“我送你去校医院吧。”
他看着安说：“是不是你让雷去接近笑晓的？是不是你？”

安站在桌子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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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切作用下神经末梢麻酥酥的感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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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觉得自己爱上安，
就好像一头黄牛爱上了水里的月亮。

安说，你和其它的男生没有区别，
你根本就不知道我。
雷只好笑自己，沉默着，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看得出安不快乐。
可她为什么不快乐，
他不敢问，他怕她不说，
或者她说了，自己也帮不上忙，也解决不了什么。
大概还是明确了自己的无能来得更痛苦些。

雷知道自己是保守到无趣的人。
就好像小时候走路队，
即使人都走光了，他还是会排着队走在打头的小女孩儿后面。
从不并排。

他就跟在安的后面。
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样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。
或许，她将要摔倒时，可以及时伸手去扶她一把。
也仅仅这么多了。

安，你笑起来很好看。他在心里默念很多次。
直到安笑起来。

他对安说：我喜欢你，比别人都喜欢你，
会对你好，比任何人对你都好。
安说，那么跪下来求我爱你。
雷不说话。
安冷笑一声。
雷说，如果你真让我这么做，
你完全不拿我当回事儿，我跪不跪的能有什么区别。
安一扭头，轻声说，今晚的月亮很好。

雷再没有说过“喜欢”。

这番话安没有放在心里，直到有一天她站在桌子上对芒说，
“无论我做什么，都只是希望你爱我啊。”
可是没有回应。
芒说：“你走吧，把门关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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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想让我相信那一切都没发生过，那一切不过是我在做梦？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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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雷深信她是个善良的，不刻薄的，可爱的女孩。
温柔，懂得爱。

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，从什么时候，她就忽然变了。

雷不追究了。

有天她受了伤，她的脸，别人告诉他，她的脸变得很可怕。
雷想，谁受了伤都一样。
他拿了吃的去她家看她。
也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。呵呵。

可他确实吓了一跳。
不是因为伤痕，不是因为红药水，而是安的表情。
一种似笑非笑的狰狞。

他差点就向后退几步，还好，忍住了。

安说，很恐怖吧？
他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只是看着安的脸。又想避开，又不由得看去。

应该安慰，应该说点什么安慰她。

于是，他说，你好好养伤。很快就会好的。
安冷笑。
雷落荒而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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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希望人家这样对待你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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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雷说，不敢打断他，没权利提问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指。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
他沉默了好久，说：“就这么多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她喜欢芒么？”

雷陪着安逛街，跟在她身后。
她试衣服，他拿着她的包。
她试好了，不问他好看不好看。
她上卫生间，他背着她的包，他靠在墙上等她出来。
她拿过包，就走了，不说一句话。
她看着大屏幕上的动画，呵呵的笑，不说一句话，和他。

雷都觉得自己就要消失了。赶紧照照镜子吧。
雷叹了口气，都不敢让她听见。

直到安看到一件衣服，非要买下来。
很贵。
安回头对雷说，你身上有多少钱？
雷探头看了一眼，是一件胸口上有一个米老鼠头像的绒衣。
忍不住说，你不是不喜欢这种么？
安瞥了他一眼，说，拿钱来。

然后，雷在第二个星期，代表自己的学校和芒的学校打球的时候，
看到芒身上穿了同样的衣服。
安站在球场边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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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收留他们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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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学校的人都叫芒micky，
他入校的时候，新生欢迎会开始以前，
就是芒在台上学米老鼠唐老鸭的台词以填补几百人入场的空白时间。

芒过生日的第二天，球队的人给了芒一件早就买好的micky绒衣。
他们问他，你昨天干什么去了，怎么到处找你找不到。
芒只是笑。

芒喜欢那件衣服，因为大，暖和，柔软，更重要的，看似快乐。
他觉得自己笑起来越来越好像米老鼠。
开心不好么？快乐不好么？

他的手插在口袋里，站在球场旁边，
如果不能持续领先的话，下半场大概要上场吧。
芒不善于争抢，只适合在外围投投三分球。

拉拉队的女生和他闲聊，
问他有没有听过“美术教室里的鬼影”故事。
他听过很多次了，但是还是决定不打消别人说话的乐趣。
我不知道。
女生就说，你真老土。

美术教室里的灯总是忽明忽暗的。
还有学生看到过有人在很晚很晚的时候在里面放了音乐，有人影在动。
芒听了只是笑。
“他们说，最近鬼影消失了呢。”
芒说，是么？那不好么？

别提这件事。
芒一闭眼，就是被抚摸被拥抱被吻。
无论如何，总有舒服的时候总有美好的时候，
总还有点什么挥之不去的，即使自己都知道本不该怀念。

他们抱在一起，脸贴着脸，身体挨着身体。
随着慢调的音乐摇晃，灯开得很暗。
他在芒耳边轻轻唱。
他们轻声的淫笑着，把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。

芒想念他搂着自己，发了疯似的野兽样的吻自己的脖颈。
被他的热气弄得身体软下来，像被麻痹的昆虫。
不再想自己作主。

在想什么啊，在想什么呢。

芒想，如果他来找我，我会不会还是……

篮球扔过来，打在芒的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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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为你放弃一切，可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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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是故意把球投过去的。
他觉得自己应该更用力一点。
他跑过去捡球的时候，看芒还能捂着眼睛笑。
应该一下把他打在地上，再踩两脚。
雷都为自己这个念头吓一跳。
他看着芒，说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芒笑着摇摇头。

芒只是笑自己，都在想些什么啊。

比赛快结束的时候，芒投最后一个球，
雷跑过去推了他，抑制不住的，本能的就是要推他。
他倒在地上，球已经投出去了，落在篮筐内。
雷看到芒一边爬起来还一边笑着，竟然连脚都没崴。

回去的路上，安低着头，问雷：“你是不是成心的？”
雷低声说：“是。”
安抬头看着雷。
雷说：“如果你是我呢？你怎么做？”
安说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安吐出嘴里的泡泡糖，粘在雷的运动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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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是一种可能性啊，生活里什么都可能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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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说着说着，忽然沉默了。
我听着她的呼吸，问她怎么了。
她说，没怎么，想找你说话，可又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
我说，怎么了？芒呢？
我听见她轻微的笑，或许我不该问。
她说，给我讲讲芒吧。讲什么都可以，我想听你说。

他喜欢什么颜色？
他的星座？
甚至，他喜欢什么样的男子……

我问她，你们怎么了？吵架了？
安说，没有，忽然对我特别好。
我说，那多好啊。
我听见安微笑的声音。
安说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到了最高点以后呢？
我说，感情哪里有最好，只有更好。
她又笑了。

芒在教学楼的门厅里吻安，考试前的人群就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芒对剧社的人说，这是我马子，你们谁也不要碰。
芒抱着她走过水坑。
芒天天等着她一起吃饭。
芒为她拿着书包。

我说，安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？
请问吧。安回答。
安，你为什么爱他呢？
安说：“你是问我为什么非爱他不可吗？”

芒说，我不爱你也还可以假装爱你。
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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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在我身体的某个地方留下了疼痛的感觉，
一想到它会永远在那儿隐隐作痛，
一想到以后我看待一切的目光都会因为那一点疼痛而变得了无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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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问雷：“你喜欢芒么？”
雷脸上有一种古怪的复杂的笑容。

在早先的早先，芒和我，站在篮球场旁边看到他的时候。
芒对着他喊“我爱你”的时候，芒忘记了雷。
但雷认出了芒。

雷常常不自觉的跟着芒，看他去上课。
上的什么课，什么时候下课。
住几楼几层。
周末回不回家。
喜欢去哪个食堂吃饭。

雷才逐步想起为什么看着那个跟他一起吃饭的女孩那么眼熟。

有天从自习室出来，雷看到芒也下楼。
他过去拍拍芒的肩膀，说：“不记得我？”
芒先是疑惑，然后怀疑，然后笑了：“我知道了。你是打我的那个。”
雷也只好尴尬的笑，怎么都不能做到笑得纯真。

芒说：我正要去吃东西，一起去吧。
雷说：好。

如果没有雷的出现，芒会到宿舍楼下买一个煎饼就上楼。

4瓶啤酒，1盒中南海，几十肉串。

之后，
芒一看表，说，你还能回宿舍么？太晚了吧。
雷说，啊，是啊。
假装自己没注意时间。
雷的宿舍在一楼，窗上有铁栅栏。

芒说，那跟我回去吧。
一笑。

宿舍门早锁了。
芒掏出他们配好的楼口钥匙就打开了门。

那天晚上，雷就和芒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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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在沙漠中，
我会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去滋润你干裂的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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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对芒的人格没有概念。
他觉得经常笑的人都很单纯，
没经过什么特复杂的事情，也就没什么思想。
诚然，芒长得还不错。
可雷实在觉得安不是那种为了一张漂亮的脸而恋爱的人。

他躺在芒的床上，就在芒的身边。
他觉得如果是安的话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。
会很紧张吧。

芒平躺着，闭着眼睛。
在黑暗里还呈现出清晰的轮廓。

刚才吃东西的时候，雷问芒，你没女朋友么？
芒笑着给雷倒啤酒，说：“没有。我不喜欢女生。”
雷看着他，觉得他在开玩笑。
“gay？”
“嗯。”
雷一瞬间疑惑：为什么他要告诉我这些。
芒看着雷说：“你不会觉得很别扭吧？”
“没有，我只是……，你好像不应该……”
芒笑着说：“我告诉你也无所谓吧，就是没有那种喜欢。”
雷本来想说，那么经常和你吃饭的女孩不是你女朋友吗？
但这样问好像明显的自己经常注意他。
他闭了嘴，觉得芒好像很坦率，似乎什么情况下都很自然。

芒闭着眼睛，翻了身，伸手揽住雷的肩膀。
把雷吓了一跳，心嘭嘭的响。
芒的手在雷背上摸了一下，
然后说：“再给你点儿被子，背上盖不住了。”
芒说完，把被子扽给他一些，又平躺。

雷看着他，看了好几分钟，芒睁开靠近雷的那只眼睛，看着他。
雷伸手去抚摸芒。
别问为什么。

雷的初吻，是近乎强迫的吻了安。
而只有一次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就是这双眼睛，这个额头，这两片甜蜜的嘴唇，
在我耳边说了多少甜言蜜语，
被我吻了多少次……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雷觉得很惊讶。惊讶到极点。
他不明白自己，自己的身体。
他觉得有一半时间是受芒的摆布，另一半时间在受芒的引导。
像提线木偶，反正，不干好事。

但是亲吻，拥抱，甚至做爱的所有内容。
都并没有令人不快的感觉。
仿佛顺理成章，就应如此。
除了芒拿出安全套的一瞬间，让雷很有现实感以外，
其它时刻自己都好像在清风里飘着。

雷明白，芒没有把自己当成雷，他的手分明抚摸的另外一个人。
而自己在干什么呢？
他们一直都没有说一句话，但雷听见芒的声音，也听见自己的喘息。
脸红了。

他们重新平躺下。
芒的手臂挡在脸上，雷莫名的觉得他在笑。
很想问他，却又不想碰他。
性高潮让人变得自省么。

芒把手臂移开，笑着露出一只眼，说：
“你千万别紧张，一次两次的搞不成同性恋。”
雷微微笑，随后叹口气。
芒闭上眼，还在笑。

雷看着芒，看了大概10秒，赶紧就翻身去睡觉。
不然，不知道会不会想再次亲吻。

顺便说一句，那天芒宿舍里的其他人去参加国庆队列排练了。
3点左右才回来。

呵呵，知道了。谢谢。

呵呵，下次注意一点就行了

晕。发来了挖。。那偶就不用管理那2个啦。西西。不错的故事好羡慕。。

谁叫你那么笨啊，我转的当然在我管理的版块里了啊

看来还有人喜欢。那下次来了就把剩下的给贴出来。呵呵。

呵呵，好故事当然有人来看，楼主你还剩菜下多少啊？

还有多少篇啊，多的话我帮你改一下版面。以便更多的人看到你的故事！